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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来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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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史作者,著有《日本战国史》、《明治维新——改变日本的五十年》、《幕府时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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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幕府时代(暂定名)(二十四)  

2011-02-09 09:15:06|  分类: 走向幕府时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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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平氏与源氏

地方土豪阶层还并不足以成为政治舞台上的主角。他们有军队,有财富,惟独没有一样最关键的因素:出身。在古代日本这样的崇尚血统,讲求家世的社会中,贵族和平民的界限十分明晰,也缺乏社会阶层的纵向流动,所以地方土豪要获得政治主导权,必然要依附于原本的贵族阶层。所幸的是,在平安时代中期,贵族阶层中也出现了一种新的分化,这种分化与地方土豪获得军事权力并掌握地方经济的趋势同步产生,并最终汇流。

平安时代的贵族阶层出现了哪些分化呢?首先,在朝廷中勾心斗角的政治斗争不断发生,特别是藤原氏在崛起过程中,把众多的权门家族踩到了脚下。这些京都政坛斗争的失意者下场往往就是被流放到地方,成为地方上的国司和在厅官人,他们的命运就和地方上呼风唤雨的庄园主、侍等结合到了一起。其次,在朝廷政局不稳定的情况下,有诸多的权贵主动寻求或者被迫走上外放的道路。与其处于京都被卷进政治斗争的旋涡,不若在外面做一个地方官更为逍遥自在,虽然他们要去的很可能是关东的一个穷乡僻壤之地,但地方官一到任所,就是独霸一方的土皇帝。

在这些人中,有橘氏、藤原氏、伴氏这样的名门望族,当然也不乏平氏、源氏这样的皇室贵胄。他们在政治的的失意使他们开始寻求一条新的路子,进而与以武艺传家的“侍”,结合成武士集团。

平氏有桓武天皇后裔所形成的桓武平氏、仁明天皇后裔所形成的仁明平氏、文德天皇后裔所形成的文德平氏、光孝天皇后裔所形成的光孝平氏等多个分支,其中最著名,也是最显耀的自然是后来以武士之名叱咤政坛的桓武平氏。平氏之所以赐为“平”氏,素来说法不一,有人认为是平定之意,也有人认为是桓武天皇定都平安京而得名。

桓武平氏是由桓武天皇的后裔降为臣籍而形成,桓武天皇的皇子葛原亲王、仲野亲王等人的子孙于天长二年(825)以后,被纷纷赐姓平氏,降为臣籍,其中,又以葛原亲王一脉的后裔最为荣耀。葛原亲王的长子高栋王于天长二年(825)赐姓平氏,他的后代大多留在京都成为公卿,次子平善栋的生平与后代情况不明。真正与后来的武家平氏有关的是三子高见王的后人。值得一提的是,关于高见王此人,史籍上并无记载,令许多学者怀疑其人的存在真实性。

高见王之子平高望,宇多天皇宽平元年(889)被降为臣籍,赐姓平氏。昌泰元年(898)被任命为上总介。所谓“介”是国司的副职,在律令制下,国司中也分为四等官,第一等主官是守、第二等次官是介、第三等判官为掾、第四等主典为目。介就是协助国守处理一地政务的副官。事实上,当时的关东国守往往是由皇族的亲王担任,而亲王任国司是遥领,并不赴任,所以实际管制地方的往往就是身为副职的“介”。平高望出任上总介,实际上是朝廷将上总国委任给他统治(平高望是臣籍,就不是亲王了,而是等同于大臣待遇)。

抵达关东上总国赴任的平高望很快就落地生根了。关东一带土豪听说平高望这样的皇族前来为官,都纷纷巴结。这也是当时的风气使然,在《源氏物语》中,身为皇族的光源氏在中央政治斗争失败被贬斥到明石休养,前任播磨守明石道人就着力巴结光源氏。光源氏在京都不受待见,但明石道人看中了他的政治潜力,所以不惜将女儿的青春献给他。而光源氏眼中,明石道人虽然财大气粗,也不过是个“乡下人”。平高望在关东的处境和光源氏也大同小异,当地的不少“乡下人”都依附他,希望能从他身上捞到政治资本。平高望的几个儿子平国香、平良兼、平良将等都留在了关东,他们和上总、下总、常陆等地的土豪联姻,彼此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势力关系网。

在这张势力关系网中,平氏由于他的身份地位的特殊性而居于核心,关东原本地方豪族通过依附关系成为平氏的“郎党”,他们接受平氏的军事调遣,向平氏承担课役,同时和平氏通婚,将这种共同的利益关系通过家族血统一代代传承下去。而后代也以先辈的武艺、技能作为自己的家风夸耀于世。通过这种种经济、社会关系,平氏和关东的“郎党”们共同组成“武士”集团。这种新的集团成员完全不同于原本律令制下朝廷所任命的武将,如坂上田村麻吕等人。因此,平氏是武士,而坂上田村麻吕即使担任过征夷大将军,也只是一个律令制下的武官,两者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平高望的儿子中,长子平国香之孙平维衡的后人就形成了伊势平氏,在这一支中,就有后来成为日本统治者的平清盛;平良兼、平良将也在常陆、下总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而庶出子平良文的后人也衍生为著名的坂东八平氏。

源氏也是皇族,赐姓源氏在中国曾经就有先例,南北朝时期,北魏的皇族为鲜卑族的拓拔氏,而十六国中南凉为秃发鲜卑所建立,秃发和拓拔在鲜卑语中其实是同一词,因此,北魏就赐姓南凉国主秃发傉檀之子为“源”姓,以示“与朕源同”之意。日本的源氏也与这个典故相同,在皇室中的部分人降为臣籍以后,赐为源氏,表示他们来源于皇室之意。

最早被赐姓源氏的是嵯峨天皇的后人,嵯峨天皇是日本历史上出了名的子孙繁多之人,他本人的皇子女就多达数十人,皇子再生孙辈,短短数十年间就令皇族数量成几何级数增长。要供养那么多皇族成员,日本皇室感觉财政压力很大,于是索性将其中相当一部分降为臣籍,赐姓源氏,让他们不再吃皇家饭,转为食公家俸禄的大臣。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枝叶繁茂的嵯峨源氏家族。

在此后,仁明天皇、文德天皇、光孝天皇、宇多天皇等人的后裔也都被赐姓源氏。当然,在日本历史上名声最为响亮的还是清和天皇的后裔清和源氏。一般称的源氏武士就是指清和源氏。

清和源氏的始祖是清和天皇第六子贞纯亲王之子源经基,人称“六孙王”,他曾一度被卷进承平·天庆年间的平将门之乱而遭囚禁,但最终在平定战乱中立下功劳,晚年被降为臣籍。其子源满仲在安和之变中主动告发了左大臣源高明,为藤原家族立下了功劳,取得了摄关家的信任。他此后累历常陆介、武藏、摄津、越前、伊豫、陆奥等国的国司、左马权头、治部大辅,拜镇守府将军。特别是在近畿的摄津国,他曾经两度到此担任国司,在摄津国多田一地培植起自己的势力,与当地的土豪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还招募了大批的“郎党”,积聚大量财富,形成了一个武士集团。源满仲本人就以武勇闻名,当地的“盗贼”仓桥弘重等夜袭源满仲家(所谓的“盗贼”,其实也是一个武士集团,他们袭击源满仲正是看中了源氏武士集团那富可敌国的资财)。源满仲奋起抵抗,抓获盗贼头目仓桥弘重。盗贼不甘失败,又包围其家放火,被源满仲顺利击退。经这一战后,源满仲就在近畿一带声名鹊起,加上他和摄关家的特殊关系,源氏武士集团就在近畿扎下了根。

源氏武士集团走的是和平氏完全不同的一条道路。平氏选择了地广人稀的关东作为自己发展的广阔空间,通过广泛联络当地的土豪来扩张自己的势力。而源氏则把发展的空间选在了京畿一带,他们不但在发展“郎党”,而且还与京都的权门,特别是摄关家有着密切的关系。源满仲的儿子源赖光就延续了其父亲的做法,他一方面继续在摄津国培植势力,收容了包括“赖光四天王”等人在内的一大批郎党为之服务,另一方面,他也服侍藤原道兼、藤原道长等权臣,并以自己的武勇为朝廷效力,著名的源赖光“酒吞童子退治”的故事就可以见其一端。源赖光的后裔形成了摄津源氏武士集团。

源满仲的次子源赖亲则选择了近畿大和国作为自己的根据地,形成了大和源氏集团。而三子源赖信在近畿河内国培植势力,形成了著名的河内源氏。河内源氏抓住了平安时代末期的机遇,不断发展壮大,后来在这一族中诞生了日本历史上第一个幕府——镰仓幕府的缔造者,因此而成为源氏的嫡流。

由世家大姓与土豪武士结合形成的平氏和源氏两大武士集团的出现,标志着日本政治局势产生了重大变革。在平安时代中后期,初生的武士集团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他们开始成为朝廷各种势力在争权夺利时所争取的对象。从安和之变开始,日本政坛上开始出现武士的身影。而武士真正第一次成为政治舞台上的主角,应该是在承平·天庆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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