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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来栖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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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史作者,著有《日本战国史》、《明治维新——改变日本的五十年》、《幕府时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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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幕府时代(暂定名)之六  

2010-08-24 11:20:33|  分类: 走向幕府时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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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征讨虾夷

“虾夷”是日本古代的一种带有一定贬斥意义的称呼。日本和中国一样有“华夷之分”,将周边的民族称呼为“夷”。在近代,“虾夷”专指日本的少数民族阿伊努人,但在古代,人们把生活在本州东北一带以及北海道等地居民统称为虾夷,而现在越来越多的研究证明,许多被古代日本人称呼为“虾夷”的人并不带有阿伊努人的血统。当时所说的虾夷,应该是日本古代绳文文化在东北地区的残余,而日本当时的中央朝廷代表的是自大陆而来的先进封建文化与日本古代文化相融合形成的新兴文化,征服虾夷实际上是这种新兴文化向东向北扩张融合日本古代文化残余的过程。

日本朝廷与虾夷的关系有紧张也有缓和,早在大化年间,日本朝廷就在东北与虾夷地接壤的地方设置城栅进行防御。随着大化改新后日本实力的增长,向虾夷地扩张就成为朝廷的一项重要的任务。特别是从光仁天皇宝龟年间开始,朝廷与虾夷的关系走向彻底破裂,一场旷日持久的征虾夷之战也拉开了帷幕。

在称德天皇的神户景云三年(769),日本在东北的陆奥国筑了桃生城与伊治城,并招募关东的居民迁移到北方,就地屯田垦殖。日本朝廷的举措引起了虾夷人的警惕,他们认为这两座如楔子一般钉入虾夷地盘的城池是巨大的威胁。光仁天皇宝龟初年,虾夷人纷起侵攻朝廷在虾夷一地的城栅。朝廷派军镇压,是时,虾夷“俘囚”出身的伊治呰麻吕立下了大功,他帮助朝廷平定了这场“叛乱”。

但伊治呰麻吕很快也走上了叛乱之路,原因就在于朝廷派遣到陆奥一地的按察使(监督一国或多国的国司行政的官员)纪广纯的处置失当。纪广纯素来看不起虾夷俘囚出身的伊治呰麻吕,而同为虾夷俘囚出身并出任牡鹿郡大领的道岛大盾也没把伊治呰麻吕放在眼里。伊治呰麻吕对纪广纯虽然阳为奉承,却在暗中对其咬牙切齿。机会终于来了,宝龟十一年(7803月,纪广纯和道岛大盾两人为公务来到伊治城,与伊治呰麻吕会面。伊治呰麻吕乘机将两人劫杀,起兵叛乱。随同入城的陆奥介大伴真冈眼见大事不好,拼死逃出重围,逃进多贺城领军顽抗。伊治呰麻吕率军在多贺城下纵兵大掠,朝廷派藤原继绳为征东大使,出兵平叛,战火立刻蔓延到陆奥各地。虾夷一地的局势瞬间失控,直到第二年才略告平定。

在桓武天皇即位以后,虾夷的局势就成为桓武天皇的一块心病。在他即位后的延历二年(783),他下令坂东八国(坂东即即足柄坂以东的区域。这里的坂东泛指今天的关东地区,八国即位于关东一地的上野、下野、上总、下总、相模、伊豆、常陆、武藏八国)的郡司子弟和浮游之民符合从军资格者,充入军役中,每国千人,令人教习战法,以应付东部边境一带的混乱局势。经过数年的精心准备,延历七年(788),桓武天皇任命陆奥出羽按察使多治比宇美为镇守将军,征发大批的粮食和食盐运往军前,同时,征集东海道、东山道和坂东各国的5万余人组成大军,任命参议纪古佐美为征东大使,作为此次征讨虾夷的最高指挥官。

延历八年(789)三月,大军与军粮齐结到前线的多贺城,但坐拥大军的征东大使纪古佐美却犹豫不前,率军进抵衣川以后,就按兵不动,30多日未进一步。眼看着一支大军在那里坐吃山空却无所作为,桓武天皇的焦急是可想而知的,他在五月亲自下诏,强令纪古佐美立刻前进迎敌。

事实上,纪古佐美的犹豫并非是因为畏敌如虎,他曾经作为藤原继绳的副使从征到过虾夷,深知此地局势复杂,民风剽悍,在未确认敌情前,按兵不动确实是一个慎重的抉择。但客观的形势又不允许他慢慢考虑决策,否则他就会背上一个糜师耗饷的罪名。于是在桓武天皇的催促下,纪古佐美硬着头皮出兵,他屯兵北上川的西岸,分为前、中、后三路渡河。以中军和后军大约4000人组成的主力军在渡过北上川以后,就遭遇了虾夷头目阿弖流为(アテルイ)率领的大约300人的小股部队。双方人数相差悬殊,主力军很快击溃了这股部队,并展开追击,是时,官军主力只要和前军会合,就胜利在望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前军正被虾夷人死死拖住,无法赶到会合地,这一群懵懵懂懂的官军冒冒失失地跟着看似在不断溃退的阿弖流为闯进了巢伏村,他们突然惊讶地发现阿弖流为竟然带着800人杀了个回马枪,措手不及的官军慌忙组织抵抗,突然后方也响起了喊杀声,原来有400多虾夷人悄悄抄了官军的后路,遭遇前后夹击的官军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官军阵亡25人,中箭245人,仓皇回渡时溺死1036人。

这一场大败标志着纪古佐美征东的失败,在战后,纪古佐美上奏桓武天皇,借口后勤不继,请求放弃征讨,到九月,官军师出无功,终于班师。纪古佐美虽然逃脱了处分,其副使入间广成,以及左中军别将池田真枚、前军别将安倍猿岛墨绳等人都因为这次丧师费饷的失败远征而遭到贬黜。

第一次征虾夷的失败在桓武天皇看来是一个耻辱,朝廷耗粮巨万,换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败仗。不甘失败的桓武天皇决定再起用新人,延历十年(791),他任命曾为征夷副将军的大伴弟麻吕为征夷大使,前往陆奥主持征讨虾夷的工作。大伴弟麻吕一改之前的大军冒进的政策,征服虾夷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必须步步为营,节节推进。延历十三年(794),大伴弟麻吕派遣征夷副使坂上田村麻吕出兵虾夷,取得了斩首457级,俘虏150人的胜利。

史书记载,也就是这一年,大伴弟麻吕被授予了“征夷大将军”的职务,并受赐节刀。原本征讨虾夷的非常时期的临时军事长官往往称为“征夷大使”或者“征东大使”,也有“征夷将军”或者“征东将军”之名。而这一次是“征夷大将军”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日本历史上。创造这个名字的桓武天皇应该没有料到这个官职会成为后世日本武士政权的核心。大伴弟麻吕因此被称为日本史上的首任征夷大将军。

事实上,大伴弟麻吕在虾夷取得的成就得益于他的副手坂上田村麻吕的军事才能,在大伴弟麻吕卸任后,延历十六年(797),坂上田村麻吕就被任命为新一任征夷大将军。

坂上田村麻吕出身于武门世家,他的父亲坂上苅田麻吕在孝谦天皇时代因镇压藤原仲麻吕之乱而立下战功,任中卫少将,兼任甲斐守,又在弓削道镜密谋事件中立功,升迁陆奥镇守将军、中卫中将。坂上田村麻吕是其次子,从小就接受武门教育,他的仕途开始于京都的负责大内警戒和皇族及重臣护卫职责的近卫府,历任近卫将监、近卫少将,延历九年(790)出任越后守,开始参与虾夷征服一事。第二年就被任命为大伴弟麻吕的副手,前往虾夷征服的第一线,后又兼任陆奥出羽按察使、陆奥守、镇守将军,最终在延历十六年(797)成为虾夷征服的最高军事长官。

坂上田村麻吕一上任,就以雷厉风行之势展开了军事行动。延历二十年(801),坂上田村麻吕率军出击虾夷,直捣虾夷人的巢穴闭伊村,大获全胜,回京以后得到了桓武天皇的嘉许。第二年,他在陆奥一地新夺取的领土上修筑了胆泽城,设置镇守府,并移民4000人殖戍。坂上田村麻吕的占地殖民的方式收到了成效,由于“生存空间”不断被压制,在胆泽城尚在修筑之时,虾夷人的两名头目阿弖流为和母礼(モレ)率领500余人出降。桓武天皇不顾坂上田村麻吕的求情,将两名头目处斩。

延历二十二年(803),坂上田村麻吕又建造了一座志波城,至此,虾夷一地的局势已经大为平定,只有一部分残余势力仍然还在不时发动一些小叛乱,弘仁二年(811),因币伊村的叛乱,朝廷任命陆奥出羽按察使文室锦麻吕为征夷将军,再征虾夷,设和贺郡、稗贯郡和斯波郡三郡,第二年营建德丹城,至此,虾夷宣告“平定”。日本终于停止了历史上大规模的征虾夷战争。

作为征虾夷的功臣,坂上田村麻吕成为日本人所尊崇的武神,和中国的武神关羽一样,他的形象被后人添枝加叶,成了一名“身长五尺八寸,胸厚一尺二寸,身重二百一斤,轻之至六十四斤,眼如苍隼,须髯如金线,有膂力”的神人形象。除了征服虾夷以外,坂上田村麻吕还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他为了感谢神佛庇佑他的武运,在被征服的奥羽各地建立了众多寺院,而京都的名寺清水寺,相传也是坂上田村麻吕所建,至今寺中仍有名为“田村堂”的建筑,以纪念这名“开山”武神。

弘仁二年(811),坂上田村麻吕去世,根据记载,这位武神的遗体和他生前使用的甲胄弓矛一起葬进了墓中,遗体和棺木面向平安京竖立下葬,他成为饱受“怨灵”之苦的平安京的守护神。据说每逢“国家有事”,墓地中就有鸣动之声,而后世的许多日本武将在出征时,也要去这位武神的墓地参拜,祈求武运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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