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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来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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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史作者,著有《日本战国史》、《明治维新——改变日本的五十年》、《幕府时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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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幕府时代(暂定名)(十九)  

2010-12-11 09:31:01|  分类: 走向幕府时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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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藤原氏的霸业< xmlnamespace prefix ="o" ns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

一、菅原道真——悲剧的牺牲品

文有文曲,武有武曲。在中国人的信仰世界中,除了佛教的佛租观音,道教的太上元始以外,还有两位由真实历史人物演变而来的神灵可以说是最受欢迎的。一位是三国时代的名将关羽,他被历朝历代尊奉为武圣,同时也被民间奉为财神,在港台片中,他的出镜率最高,无论是警察还是黑社会,神龛中必定奉有一尊关二爷的像。而另一位则是春秋时期的哲学家孔子,他在历代朝廷心目中的地位要远高于关羽,他的子孙世袭衍圣公,供奉孔圣人的文庙也遍布全国,直到今日,每逢高考前夕,我们还是能看到孔庙香火繁盛的景象。

在一衣带水的日本,也有两位“肉身成圣”的神。日本人心目中的武圣就是平安时代的名将坂上田村麻吕。而另一位“学问之神”、“考试之神”则是平安时代的一位有名的文学家菅原道真,每逢日本的升学考试之日,供奉菅原道真的北野天满宫也是人山人海。那么,为什么菅原道真会被如此推崇呢?这还得从他与藤原家族的恩怨开始说起。

菅原道真,承和十二年(845)出生。他的祖父曾经是一位< xmlnamespace prefix ="st1" ns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smarttags" />文章博士,父亲菅原是善也曾任参议,母亲出身大伴氏,也是当时以文章和歌闻名的望族。家学渊源,幼年的菅原道真已经表现出极高的文学天赋,史载他11岁时,父亲曾经请岛田忠臣出题考他,他出口成诗一首:“月耀如晴雪,梅花似照星。可怜金镜转,庭上玉房馨。”获得了岛田忠臣的由衷赞叹,后来,岛田忠臣更将女儿嫁给他为妻。

菅原道真在贞观四年(862)被选为文章生进入大学寮,他学业优良,到五年后就成为成绩最优秀的两名文章得业生之一,被叙为正六位下,步入宦途。他历任兵部、民部少辅,元庆元年(877)出任式部少辅,并承父祖之业兼任文章博士,仁和二年(886)已经是正五位下讚岐守。

菅原道真在政坛上第一次崭露头角,是在仁和四年(888),当时,藤原基经和宇多天皇正因为“阿衡事件”闹到不可开交,而菅原道真主动写了一封信给藤原基经,请他以大局为重,与天皇达成和解。他这一次扮演和事佬的角色非常成功,宇多天皇因此记住了菅原道真这个名字。

藤原基经在“阿衡事件”中的霸道表现令宇多天皇极度不满,宽平三年(891),藤原基经去世,宇多天皇开始着意于培养能和藤原家族分庭抗礼的势力。而藤原基经的长子藤原时平当时才20岁出头,政治经验尚浅。所以宇多天皇可以从容地采取一些举措来抑制藤原氏。宽平五年(893),他特意确定了并非藤原基经一系出身的女御藤原胤子所生的敦仁亲王为皇太子,从而避免藤原家继续以外戚的身份干预后任天皇。

对藤原时平本人,宇多天皇采取又打又拉两手的政策,一方面,他并没有压制藤原时平的仕途,藤原时平于宽平三年(891)为从三位参议兼右卫门督,第二年兼任左卫门督、检非违使别当;宽平五年(893)为中纳言,兼任右近卫大将;宽平九年(897)又升为大纳言兼左近卫大将,还补为藏人所别当,此时的藤原时平还不满30岁。另一方面,宇多天皇又开始重用一些非藤原氏大臣来牵制藤原时平,菅原道真就是其中一位。

菅原道真在宽平三年(891)被任命为藏人头,他在接到任命后,就立刻上书表示以前担任此职位者或者是皇室的天潢贵胄,或者是藤原氏那样名门望族,像他一样“凡夫儒士”而出任此职确实是破天荒头一个,所以他请求辞职。但宇多天皇并没有接受他的辞表。

从任命藏人头一事来看,宇多天皇的用心昭然若揭。他通过在大臣之间制造平衡,提拔菅原道真这样的亲信来达到“亲政”的目的。菅原道真也不幸就成为一个政治工具,此后,他就一路升迁,当年他就兼任式部大辅、左中弁,第二年升叙从四位上,宽平七年(895)为从三位权中纳言兼近江守;宽平九年(897)为正三位权大纳言兼右近卫大将。到这个时候,菅原道真已经能和藤原时平平起平坐。

在铺平了道路以后,宽平九年(897),宇多天皇决定退位,让位给醍醐天皇。在传位时,他告诉醍醐天皇要注意两件事:第一,菅原道真必须要重用,第二,藤原时平虽然年轻,但是对政务已经相当熟悉,所以也可以拔擢使用。就这样,醍醐天皇任命菅原道真和藤原时平“共同秉政”,昌泰二年(899),以藤原时平为左大臣,菅原道真为右大臣。菅原道真闻讯再度上书,表示自己一介儒生而升迁到如此高位,和藤原氏这样的豪门并列,实在不能胜任,希望天皇能收回成命,但他三次上表,醍醐天皇都没有理会他的要求。

尽管如此,宇多上皇对于藤原时平和菅原道真两人的态度始终是有区别的。何况史载藤原时平有好色的缺点,被天皇认为是“内行不谨”,加上藤原时平处理政务多有阙失,往往要菅原道真为之补过。这更坚定了宇多上皇扶植菅原道真的决心。昌泰三年(890),宇多上皇会同醍醐天皇在上皇所居住的朱雀院特别召见菅原道真,上皇借口两名大臣同时秉政,会导致“政出多门”,政令不能统一,因此要求菅原道真以后遇事单独决定,赋予他“专奏”之权。在菅原道真坚决推辞之下,上皇才收回了这一命令。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宇多上皇的这一决定立刻传到了藤原时平耳朵里,藤原时平早就对菅原道真有所不满,闻讯更是忿忿不平。况且在日本朝廷中,家世和资历是选拔官员的重要条件。菅原道真的出身并非藤原氏、源氏这样的豪门,他的资历也比当时担任大纳言的源光(仁明天皇之子)要浅,但他的地位却在源光之上。中纳言藤原定国(藤原北家)身为醍醐天皇的舅舅,地位也在其之下,藏人头兼左近卫少将藤原菅根(藤原南家)本来是因为菅原道真的推荐才得以重用,但菅原道真却在朝堂之上当面给其难堪,两人的关系也因此破裂。

菅原道真已经在无意中给自己树立了不少的政敌,更糟糕的是,连醍醐天皇都开始对其不满。在日本古代史上,退位的上皇死握权力不放,往往就会引起上皇与在位天皇之间的权力斗争。宇多上皇和醍醐天皇也是如此,醍醐天皇对宇多上皇频繁干预政事的行为早已反感,他开始竭力拉拢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的藤原时平作为自己的政治盟友。与上皇斗,成本太高,上皇专宠的菅原道真一无势力,二无背景,就成为天皇眼中最好的替罪羔羊。

天皇的猜疑,加上众口铄金,菅原道真很快就陷入了重围。昌泰四年(901),京都政坛上流传着一个谣言,据说宇多上皇和菅原道真密谋让菅原道真的女婿齐世亲王成为皇太弟,进而取代醍醐天皇。藤原时平等人立刻添油加醋地向醍醐天皇奏报此事,并请天皇快刀斩乱麻,先下手为强。醍醐天皇听信了藤原时平等人的话,下令菅原道真密谋篡位,贬为大宰权帅,放逐到九州大宰府,菅原道真子息众多,都被处以流刑,宇多上皇闻讯大惊,请求面见醍醐天皇,藤原菅根拒绝通报,宇多上皇竟因此无法面见天皇。菅原道真在延喜三年(903)死于九州大宰府,葬于今天的大宰府天满宫。这场“昌泰之变”中,菅原道真成为政治斗争的一个牺牲品,藤原氏重新崛起,藤原时平的妹妹藤原稳子在事变后被立为中宫皇后,藤原时平以外戚身份成为执政大臣。

奇怪的是,在菅原道真死后,京都出现了一连串的不吉利事件。民间本来就已经流传菅原道真的许多传说,据说菅原道真独爱梅花,在他被贬后,他在京都邸手植的梅花树在一夜之间飞到了九州大宰府。在这一连串事件发生后,老百姓自然会将这些事件和菅原道真的“怨灵”联系到一起,毕竟他是因为冤枉而客死异乡的。

首先是那些“诬害”菅原道真的人一个个遭到了应有的报应:藤原时平在延喜九年(909)死去,年仅39岁,而他的几个兄弟都得享高寿,藤原北家的嫡流从此转到他的兄弟藤原忠平一脉;大纳言源光在延喜十三年(913)的一次出猎中不慎落马,正好掉进了泥沼里溺死;藤原定国在事变后被升为大纳言,在延喜九年(909)也死了,还算是寿终正寝;最惨的是在事件中起关键作用的藤原菅根,他在延喜八年(908)被任命为参议,但在当年就被雷劈死。

醍醐天皇也是诸事不顺,自菅原道真死后,年年风不调雨不顺,旱涝灾害不断,更遭殃的是,中宫藤原稳子所生的太子保明亲王在延喜二十三年(923)死去,年仅21岁,醍醐天皇又立保明亲王之子庆赖王为皇太孙,在延长三年(925),年仅5岁的皇太孙不幸又夭折。两年之中,连失两名皇位继承人,醍醐天皇看来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霉运。

为了平抚菅原道真“怨灵”的愤怒,醍醐天皇在延喜二十三年(923)下诏追复菅原道真本官,赠正二位。

不过这样似乎还不足以让菅原道真放过这些曾经伤害他的人,延长八年(930)六月二十六日,醍醐天皇在皇宫的清凉殿召集公卿大臣,商量应如何应对在京都一带发生的大旱灾。朝会进行之时,天上已经是阴云密布,暴雨如注,当公卿们讨论到一半时,突然天降一道雷电,正好狠狠地劈在清凉殿西南柱,顿时引发火灾,朝堂上的大纳言兼民部卿藤原清贯的衣服被点着,当场烧死;右中弁平希世的脸被烧坏,重伤不治。被劈死的藤原清贯正好是当初朝廷派到大宰府去监视菅原道真的人。主持朝会的醍醐天皇亲眼目睹这一幕惨剧的发生,惊吓得病,在三个月以后驾崩。

平安京自桓武天皇以来,就被营造成了一个封杀“怨灵”的咒法空间,左青龙、右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灵镇护,又有东寺和西寺佛门庇佑,还有一座大将军坟镇护,不过这样严密的设置似乎还是挡不住菅原道真这样的高级“怨灵”,他不但“突破”了这重重“结界”,还直入皇宫禁苑如入无人之地,一道闪电直劈天皇所在的清凉殿,其“法力”的“强大”令人叹为观止。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清凉殿落雷事件震惊了朝野,朝廷在京都附近特别建造了一座祭祀菅原道真的北野天满宫。一条天皇正历四年(993),朝廷正式封赠菅原道真为正一位太政大臣,一条天皇还特别赠以“北野天满宫天神”的称号。菅原道真从此成为日本信仰中的“学问之神”,同时也因为他两次雷劈仇人,而被尊为“雷神”。在此后,每逢国有灾害,朝廷必定遣人前往天满宫致祭,而日本全国的学子也对菅原道真崇敬备至,希望这位博学多才的诗人能保佑自己的学业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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