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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来栖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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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史作者,著有《日本战国史》、《明治维新——改变日本的五十年》、《幕府时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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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维新——改变日本的二十年(12)  

2009-04-03 15:50:00|  分类: 明治维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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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荷兰——封闭日本的唯一窗口

荷兰原本属于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下的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神圣罗马帝国是中世纪欧洲的一个奇特的国家,有人说它“既不神圣,也非罗马”,的确,要论“神圣”,这个帝国在中世纪后期内部分崩离析,大小领主各自为政,实在看不出作为这个帝国的皇帝有何神圣可言;若论“罗马”,它和古代的罗马帝国完全搭不上界,相反地,作为帝国主流人口的日耳曼人还是罗马眼中的“蛮族”。

1556年,作为帝国皇帝的卡尔五世将帝国一分为二,西班牙和今天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等国所在的低地区域(即尼德兰,意为低地,事实上,荷兰的英文国名就是Netherland)分给腓力二世,而奥地利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则由斐迪南一世继承。后来的荷兰就成为西班牙王国的一部分。

腓力二世是一个狂热的天主教徒,但在尼德兰,许多居民却信仰新教的加尔文宗,腓力二世采取宗教迫害政策,在尼德兰设立宗教裁判所,以火刑镇压新教徒,同时又在尼德兰横征暴敛,最终于1566年引发了尼德兰革命。1579年,尼德兰的北方七省成立了乌德勒支联盟,第二年,联盟宣布成立“联省共和国”,即为荷兰共和国。

荷兰在获得独立以后,走上了快速发展的道路,作为欧洲大陆上出现的第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荷兰人凭借自己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精明的商业才能在17世纪获得很大的成功。拥有当时最发达的造船业和最多商船的荷兰就得到了一个美名:“海上马车夫”。

热衷贸易的荷兰人很快追随着它的原宗主国西班牙来到了亚洲,16世纪晚期,刚刚获得独立的荷兰人就绕过了非洲南端的好望角,进入马六甲海峡,击败了昔日在亚洲的殖民霸主葡萄牙,从而得以在印度和东南亚地区插足。精明的荷兰人在16世纪末到17世纪初成立了大大小小14家公司,这些公司在1602年合并为荷兰东印度公司,全权负责亚洲事务。东印度公司不仅仅是一家“公司”,它拥有军队,可以招募官员、发行货币、签订和约,可以说,是一家在“公司”外壳包装下的殖民代理机构,也是一个贸易垄断机构。这个公司在自好望角到东南亚的“香料群岛”直至中国台湾的漫长海岸线上设立了无数的贸易站,通过这些贸易站,荷兰商船往来与欧亚非之间,获取巨大的贸易利润。1619年,东印度公司将巴达维亚(今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定为荷属东印度的首都,并以台湾为贸易中转站,谋取和日本贸易的主导权。

荷兰商船到达日本的时候,德川家康刚刚在日本取得了主导权。庆长五年(1600年),正是关原合战的那一年,一艘名为利飞号(Leifde,意为“爱”)的荷兰商船漂泊到了丰后,德川家康立刻接见了他们,并探询海外情况。德川家康对海外贸易有浓厚的兴趣,但又忌惮于天主教势力。新教的荷兰以及其后的英国在贸易中并不添加传教的成分,就成为最受德川幕府欢迎的贸易对象。庆长十四年(1609年),荷兰人获准在日本的平户设立商馆,并获得了许可贸易的朱印状。

德川家康不但鼓励与荷兰、英国进行贸易,也鼓励日本商船外出贸易,从幕府肇建的庆长九年(1604年)到闭关前夕的宽永十二年(1635年),这30年间,幕府发出了约500多张朱印状。许多日本商人持朱印状乘船前往吕宋、安南、暹罗、台湾等地进行贸易,这也导致了日本商人与荷兰、英国之间的贸易摩擦。

宽永五年(1628年),由浜田弥兵卫率领的日本商船来到荷兰人统治下的台湾,浜田弥兵卫是荷兰人的“老相识”,早在一年前,他因为不满荷兰人为争夺台湾贸易的主导权而对来台贸易的日本商船课以重税,教唆十多名原住民偷渡日本。而这一次,荷兰人听到了他携带武器来台的风声,于是负责台湾事务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长官彼得·纳茨(Pieter Nuyts)下令搜查船只,查获大量火药和枪支,抓到了证据,荷兰人立刻将浜田弥兵卫等人扣留。浜田弥兵卫则纠合数名日本人以求见为名,突然劫持了彼得·纳茨和他儿子。荷兰人不得不与之达成协定,以彼得·纳茨之子为质,放还浜田弥兵卫等人。浜田回到日本以后翻脸不认人,幕府以此为借口将平户的荷兰商馆关闭。

日本的荷兰商馆是荷兰在亚洲中最有利润的一个贸易据点之一,失去这样一个贸易据点,荷兰人如割肉一般疼痛。对日本无可奈何的荷兰人只能服输,巴达维亚的东印度公司决定将彼得·纳茨撤职查办,并将之监禁在日本。日本幕府方面才决定恢复日荷贸易。

第二代将军德川秀忠和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对于贸易的兴趣没有德川家康那样浓厚,宽永年间,日本开始了锁国。宽永十一年(1634年),在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的指示下,长崎开始建造一座人工岛,这座名为“出岛”的扇形岛屿成为收容葡萄牙人的居所。随着幕府“锁国”的继续深入,宽永十八年(1641年),在平户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商馆也被迁移到了出岛。随后,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英国人相继离开了日本,出岛就成为一个荷兰人的聚居地,也成为封闭日本与世界交流的唯一窗口。

在日本锁国以后,西方的学术进入日本的渠道就是通过在出岛的荷兰通事介绍进日本,因此,在日本国内,凡对西学有兴趣者无不习学荷兰语,在第八代将军德川吉宗开放洋书进口禁令以后,大批的荷兰语书籍被翻译介绍到日本,一时间形成了一股“兰学”风潮,这些西洋学术的涌入为日本日后的变革准备了条件。

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后,英国的独裁者克伦威尔为保护英国本土的航海贸易垄断权,在重商主义思潮的影响下颁布了《航海条例》,规定所有输入英国及其殖民地的商品必须使用英国或其殖民地船只输送,这一法案大大触动了荷兰人的切身利益,他们素来以商业贸易和航海运输为业,英国人的贸易保护法令对他们来说意味着经济上的巨大损失。1652年和1665年,英国和荷兰之间爆发了两次大规模战争,皆以荷兰失败而告终,荷兰丢失了北美殖民地新尼德兰。1672年,第三次英荷战争中,荷兰虽然获得了海战胜利,但元气大伤,加上荷兰又在1662年败于郑成功而失去台湾,荷兰“海上马车夫”的荣耀时代一去不复返。

1795年,在法国大革命中,法国革命军占领了荷兰本土,荷兰后成为拿破仑帝国的一部分,但日本的出岛上仍然飘扬着当时并不存在的荷兰国旗,直到19世纪日本开国的前夕,出岛上的荷兰人一直为封闭中的日本提供着外面世界的点点滴滴。

三、英国——日不落帝国的华丽登场

1588年,在英吉利海峡,发生了一场决定历史的大海战,拥有上百艘战舰的西班牙无敌舰队被看似弱小的英国人所击败,损失惨重。西班牙“海上霸主”的荣耀地位被英国取而代之。英国开始走上谋取世界殖民霸权的道路。

英国的殖民霸业开始于都铎王朝(1485-1603年)时期,尤其是都铎王朝的最后一位国王伊丽莎白一世,她极力鼓励英国海盗进行私掠,和西班牙争夺海上霸权,英国国内工商业的不断发展促使英国统治者不断开拓海外市场和原料产地。1600年,英国成立了东印度公司,这家公司获得英国政府给予的贸易专利特许,并获得了当时印度莫卧尔帝国皇帝贾汗吉的信任,获得了在印度定居和建立工厂的权利。英国人很快在孟买、加尔各答、孟加拉等地获得了支配权。

英国人的扩张引起了其他欧洲殖民国家的不安,尤其是法国,法国一直也希望在印度和北美立足,同时在欧洲大陆上,法国自路易十四时代开始就一直在谋取欧陆霸权。神圣罗马帝国内部奥地利女王特蕾西娅和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在奥地利皇位继承战争中结下了梁子,法奥和英普分别结成了两个军事集团。1756年,普鲁士国王腓特烈挑起了对奥战争,英、法、俄等欧洲大国纷纷卷入。英国和法国这两个殖民大国不但在欧洲交锋,而且把战火蔓延到印度和北美。在这场七年战争中,英国成为最大的赢家,获得了加拿大,并迫使法国放弃印度。实现了英国的殖民霸业。

在维多利亚女王统治时代(1837-1901年),英国进入了最强盛的阶段,在维多利亚女王即位后第三年即1840年,英国发动了鸦片战争,迫使中国开放沿海的五个港口并割让香港。1856年,英国再度联合法国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袭占了北京,迫使清王朝签定《北京条约》,获得了公使驻京,开放长江沿岸港口等权益。1858年,在镇压了印度民族大起义以后,东印度公司的历史任务宣告结束,维多利亚女王接受了“印度女皇”的称号,标志着英国开始对印度进行直接统治。与此同时,英国完成了第一次工业革命,在这一人类历史上划时代的产业革命中,英国人瓦特发明的蒸汽机引起了手工劳动向机器化生产的重大飞跃,蒸汽机车、蒸汽船等发明大大改变了人类的交通状况。而英国作为工业革命的发源地,得益尤为显著,英国工业迅速拉开了与世界其他国家之间的距离,得到了“世界工厂”的称号。大英帝国全盛的时代,控制着地球上四分之一的土地和三分之一的人口,地球的每一条经线都会经过大英帝国的领土。众所周知,地球的自转引起了昼夜交替,当地球的一半是白天时,另一半就是黑夜,而领土遍布每条经线的大英帝国在一天24小时内永远都有一片土地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因此,大英帝国被称为“日不落帝国”。

最早来到日本的英国人是日英交流史上的一位传奇式的人物——威廉·亚当斯(William Adams)。

亚当斯于15649月出生于英国肯特郡的一个水手家族中,肯特郡位于泰晤士河口,这里的人们世代以做水手和捕鱼为业,年幼的亚当斯也不例外,在12岁父亲亡故以后,亚当斯就在当地的一个造船厂谋得了一份职业。

在造船厂做工的时候,亚当斯对海洋地理和航海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不久,他加入了英国海军德雷克(Francis Drake)的舰队,德雷克是海盗出身,他受到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的信任,被委以领导英国海军对抗西班牙无敌舰队的重任。亚当斯就在德雷克的麾下获得了丰富的航海经验。

从海军退役后,亚当斯就在航海公司寻求工作,1598年,亚当斯为荷兰鹿特丹的一家公司雇佣,并在同年六月随该公司舰队前往远东,亚当斯作为旗舰希望号(Hoop)的大副,从鹿特丹出发,中途与利飞号(Leifde)等船只汇合,经过非洲的佛得角横穿大西洋,经过麦哲伦海峡进入太平洋。不幸在太平洋上遇见风暴,亚当斯当时已从希望号上转移到利飞号上,因此得以幸免。

16004月,漂泊一年的利飞号被吹到了陆地上,船上的荷兰人和亚当斯登陆以后,才知道他们到达了日本九州岛的丰后。亚当斯等人立刻被当地的官员监控起来,由于英荷等新教国家与西葡两个天主教国家的竞争关系,亚当斯一行人被当地的葡萄牙传教士指为海盗,险遭不测。不久,德川家康下令将亚当斯等人押送大坂,亚当斯就在大坂获得了德川家康的接见,家康饶有兴趣地向他询问航海的情况以及西洋自然科学。亚当斯在这次会面中获得了德川家康的信任,家康命令利飞号驶往江户驻泊。

关原合战后,德川家康成为日本的主人,庆长九年(1604年),德川家康要求亚当斯为之建造船只,亚当斯仿照利飞号的规制,利用他的造船知识不断尝试,试造了一艘80吨的小船,不久,他又试制成功一艘120吨的船只,因此,这位高鼻梁的英国人被德川家康赐予武士的身份,获得了相模国三浦郡250石的封地,并被家康引为外交顾问。德川家康同时还为之取名:“三浦按针”。

三浦按针作为一个新教徒,他对德川家康的禁教政策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说服德川家康相信西班牙有统治世界的野心,使德川家康下了禁教的决心。同时,在三浦按针的联络下,庆长十八年(1613年),英国东印度公司派出约翰·赛利斯(John Sairis)携带英国国王詹姆斯一世的信件来到日本,经由三浦按针的安排,得到了德川家康的接见,英国遂与荷兰一样,在平户设立了商馆。

不过,赛利斯却对水手出身的三浦按针充满轻蔑,他也无法听进三浦按针有关日本市场情况和日本人礼仪状况的劝告,英国人带来的往往是蜡烛、象牙等日本并不流行的商品,他们对日本市场缺乏认识和调查,这也决定了英国商馆在日本取得的成果并不如人意。

在德川家康死后,继任的将军德川秀忠并没有承袭其父鼓励贸易的政策,相反,他开始进一步驱逐天主教传教士,对于新教国家荷兰和英国,他也决定限制他们在平户活动,失宠的三浦按针在元和六年(1620年)死去。英国商馆不久因经营困难而被东印度公司下令关闭。日英交流在此后的两百年中基本断绝。

三浦按针是日英交流史上的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平户市崎方公园的三浦按针墓前,每年的五月,都会举行一场“按针忌”的纪念仪式,以追思这位英国籍的传奇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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