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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来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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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史作者,著有《日本战国史》、《明治维新——改变日本的五十年》、《幕府时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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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维新——改变日本的二十年(18)  

2009-04-24 13:05:00|  分类: 明治维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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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病弱将军

佩里来到日本前后,幕府又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中呢?在天保改革夭折以后,幕府统治的沉沦已经成为不可避免的趋势,而两代幕府将军在这时期前后的身体状况似乎也在昭示着幕府的不祥命运。

12代将军德川家庆统治的早期是在其父德川家齐的阴影下度过的,德川家庆于天保八年(1837年)接任将军位,而在此后的四年里,德川家齐以“大御所”的身份把持幕政,一直到天保十二年(1841年)死去。此时的德川家庆已经48岁,他任用老中水野忠邦主持幕政。正是在水野忠邦的协助下,德川家庆排除了其父家齐的残余势力的影响。

但德川家齐的奢靡作风已经给幕府统治带来了极大的危害,幕府的财政状况摇摇欲坠,同时民变四起,社会动荡。水野忠邦试图再度以“复古”改革维系幕府的统治,幕府重新回到了厉行俭约的道路上,同时压制货币经济和商人势力,这场“天保改革”无力对抗商品经济发展的历史大潮流。天保十三年(1843年),水野忠邦发布了一条“上知令”,要求将江户和大坂两城周边的土地回收为幕府直辖领,这个命令遭到了大名、旗本、豪商乃至农民的激烈反对,水野忠邦因为这个失败的命令而被迫下台。他的改革也最终夭折。“上知令”的失败对幕府是一个警示,这说明幕府无法和早期三代将军一样随心所欲地调整领地,甚至在幕府的领国以内也是如此。这充分说明了幕府控制力的下降,可惜当时幕府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事实上,从享保改革开始,幕府的改革就是在和商品经济的发展潮流做着一次又一次的斗争,原因很简单,幕府建立的基础是建立在自然经济的基础上。以米作为硬通货的“石高制”之上确立起来幕藩体系一旦受到商品经济的冲击,米价的波动会给幕府的统治带来根本性的影响。而商品经济的发展造成的另一个后果就是社会的两极分化不断严重。就农民阶层而言,自耕农中的一部分成为富农,转向依靠高利贷和经营商业积聚财富,并不断兼并土地,另一方面众多的农民走上破产道路,沦为雇农或少地无地的贫农,而又为村庄的村吏、地主所盘剥,为幕府的沉重贡租所压迫。在农民陷入困境的情况下,一遇灾荒,情状更为不堪。享保、天明、天保连续三次大饥谨导致了赤地千里的恶果。在地狭人多的日本,一旦发生大饥荒,带来的往往是毁灭性的社会混乱,如1459-1461年的长禄·宽正大饥谨是其后应仁之乱及战国乱世的一大直接原因。农村的动荡不安,威胁着幕府统治的基础。就整个社会而言,处于“士农工商”四级金字塔最底的商人阶层在商业经济发展的大潮中是最大受益者,他们获得了大量的财富,武士、农民为货币所累,不得不在经济上仰仗商人,这就形成了政治地位和经济实力的“倒挂”局面,幕府要维系封建体系,就不得不一再和财力雄厚的商人做斗争,而货币经济的强大力量令幕府的希望一再破产,最后,“人穷志短”的幕府也不得不拜倒在货币面前,幕藩体系的崩溃遂不可挽回。

为何幕府的改革最终失败而藩政改革却获得成功呢?一方面恐怕和幕府与藩两者所背负的包袱大小有关。幕府一旦推行改革,其反对力量来自地方大名、旗本、幕阁之中的政敌乃至将军的大奥之中,其关系之错综复杂令人叹为观止,在这种情况下,如德川吉宗这样的将军能依靠自己的权威来推行改革,但一旦将军病故,政局风向就随之偏转,至于松平定信、水野忠邦这样的老中,他们的权威和影响力不如将军,所遇见的阻力就更大,一旦出现问题,只能遭遇黯然下台的命运。藩政改革获得成功的藩基本上是外样大名,如萨摩、长州都是由战国大名转化成为江户体系下的近世大名,他们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控制能力是绝非统治全国的幕府所能比拟的,而他们在改革中所遇见的问题、遭遇的反对势力也要小于幕府,这使他们能比较轻松地推行自己的政策。另一方面,藩政改革很识时务地利用了商品经济发展的成果,无论是萨摩还是长州,他们都能从商业规律中去寻找解决财政危局的方式,但幕府无法做到这一点,要让幕府顺应商业经济发展,其下场就如田沼改革一样,不但要被扣上“违反祖制”的帽子,而且还会危及一大群人的切身利益,这也是幕府改革无可奈何的一处软肋。

在嘉永六年(1853年)六月,佩里舰队第一次出现在江户湾的海面上时,德川家庆将军已经病入膏肓,在病床上的他只能把政务完全交给老中阿部正弘, 六月二十二日,在佩里来航后不过半个月,德川家庆死于暑热病。

继承将军的是德川家庆的四子德川家定,然而,这位德川幕府的第13代将军竟然是一个病人。通常的说法是这位将军患了“大脑功能障碍”,这种疾病或者是造成四肢麻痹,感官失调,或者是导致认知障碍。不论是哪一种症状,可以肯定的是:这一疾病导致了这位将军无法正常地履行他作为幕府最高统治者的职权。阿部正弘继续掌握着幕政。

    在幕府遭遇统治危机的情况下,上台了这样一位将军,对于江户幕府来说,实在是一大不幸。因为这个时候显然幕府需要一位有魄力有能力的领导者来重树权威。德川家定的病弱状况进一步削弱了幕府控制力,身为老中的阿部正弘并非是一个平庸无能的官僚,他在佩里来航以后,主持幕府的西化改革,但他作为一名老中,无法对政局施加足够的影响力,也害怕承担其过多的责任,幕末政治风波的源头就在这位德川家定将军的病体之上萌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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