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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品战国(37)  

2008-11-18 15:29:00|  分类: 品战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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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蝮蛇的报应

从斋藤道三不断以下克上的经历来看,这个人绝对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枭雄,他也因此能名列战国三大枭雄之一。此时获得美浓的斋藤道三并不仅仅满足于美浓一国之地,他把目光投向了周边的土地,他对尾张、近江等地都怀着浓厚的兴趣。当然,在他看来,最容易获得的或许就是尾张。尾张国地小人稀,加上原本的劲敌,号称“尾张之虎”的织田信秀在天文二十年死去,继承人是人称“尾张的大傻瓜”的织田信长。早在织田信秀时代,蝮蛇为了拉拢信秀,和信秀达成了协议,将女儿斋藤归蝶嫁给信长。蝮蛇是一个不会把亲情放在心上的人,据说他在女儿出嫁的那天送给女儿一把刀,说:“如果信长真是一般人所说的大傻瓜,那就用这把刀干掉他,夺取尾张。”归蝶淡淡一笑:“或许有一天,我会 和夫君一起把这把刀捅向父亲。”斋藤道三很欣赏女儿的回答。

斋藤道三和织田信长于天文二十二年(1553年)在尾张富田的正德寺见面。这一次的见面原本是斋藤道三夺取尾张计划的一部分。他希望用一次鸿门宴劫持信长,趁机夺取尾张。然而,当他看见信长那军容壮盛的铁炮队和信长本人的仪表,他改变了主意,发出一声感叹:“将来我的儿子,将为我的女婿牵马。”

这一句话传到了蝮蛇斋藤道三的儿子耳朵里,引起了他的儿子斋藤义龙的极度不满。事实上,斋藤义龙并不是一个堕落的青年,也没有平庸到为信长牵马的程度。然而,这句话,无疑是加深了蝮蛇和他的儿子之间的裂痕。

事实上,斋藤道三与他的儿子斋藤义龙之间的关系在此之前已经十分恶劣,这主要还是斋藤道三自己在下克上的过程中种下的恶果。当初,斋藤道三在获得土岐赖艺的信任以后,土岐赖艺将自己的一个小妾名叫深芳野赏赐给了道三,据说深芳野在赏赐给道三的时候已经有身孕,生下一子就是斋藤义龙。所以斋藤义龙实际上是美浓土岐氏的后裔。当然,也不排除斋藤道三出于窃取美浓的政治需要,编造了这样的故事。今天,这个说法已经迷糊在历史长河之中,就如同秦始皇是否吕不韦之子一样,两种说法各执一词。当然,值得肯定的是,斋藤义龙本人是坚信自己是土岐氏后裔的。既然如此,放逐土岐赖艺夺取美浓的斋藤道三就成为义龙心目中的仇人,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因此而种下了。

而正德寺会面后斋藤道三的那番话则更进一步造成了斋藤父子矛盾的激化。斋藤义龙认为,这句话说明斋藤道三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名正言顺的长子继承人放在眼里,甚至怀疑道三是不是“宁与外贼,不与家人”,宁可把美浓送给女婿也不给自己的儿子,这也使他更坚定认为自己并非道三亲生的。更为重要的是,斋藤道三认为义龙不如一个当时人们公认的“大傻瓜”,这就严重地刺伤了斋藤义龙的自尊心。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有野心、有才华的大好青年,竟然被“养父”评论为不如一个傻瓜级的人物,实在有辱身份。就这样,斋藤道三一句感叹之言,使他距离死亡又进了一步。

天文二十三年(1554年),斋藤道三决定退隐,将家督之位传给斋藤义龙,自己则让出稻叶山城退居鹭山城。(一说是天文十七年)隐居以后,道三与义龙的关系恶劣依旧。斋藤义龙的性格中有很执著的一面,他认定道三是自己的仇敌。而斋藤道三对这个儿子的看法也有所误解,事实上,斋藤义龙据说身高六尺五寸,相当于今天的一米九七的身高,人称“六尺五寸丸”,他的武勇和计略都是不错的。至少在不久以后,道三的女婿信长在斋藤义龙手中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

人与人之间缺乏沟通,就会造成互相伤害的结局。斋藤道三与他的儿子义龙的隔阂,从根本上来说,还是缺乏沟通的结果。因此,这个时候,只需要一条导火线,就会上演父子反目,同室操戈的惨剧。弘治元年(1555年),这条导火线点燃了。

蝮蛇除了义龙以外,还有两个儿子,一名孙四郎,一名喜平次。斋藤道三晚年,非常喜欢孙四郎,很希望废掉他心目中的不肖之子义龙,而改立孙四郎为家督。这件事情也很快传到了斋藤义龙的耳朵里,本来就对道三充满猜忌的他此时再也忍受不了道三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耐心,于是,父子之间的宿怨在一夜之间总爆发了。

斋藤义龙在暴怒之余,还是采取了有步骤有计划的行动。他接受了他叔父长井道利的建议,先把孙四郎和喜平次两个弟弟骗到了稻叶山城以后斩杀,同时,宣布放逐斋藤道三。第二年,他就以“为土岐氏复仇”的大义名分宣布讨伐斋藤道三。

获得这一消息的道三出动了他仅有的兵力约2700人抵抗,他的女婿织田信长也从尾张来援,但尾张的援军被美浓的军队所抵挡,无法接近。而道三在获得美浓重臣支持后,出动了17000多人的军队。在长良川中,父子双方进行了殊死的血战。斋藤道三因为众寡悬殊,不敌而死。

老狐狸斋藤道三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在他人生最后的阶段却被他的儿子所算计,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或许,这就是蝮蛇下克上而遭来的报应——一旦成为“上”,就会变成下克上的牺牲者。

斋藤道三可以欣慰的是:他的儿子义龙确实堪称是他的衣钵传人。不但在夺取权位的过程中效仿他的父亲“以下克上”,在统治美浓以后,他在与尾张国织田信长也是丝毫不落下风。他在“用间”一方面的才华深得其父真传。他成功策反了信长的庶兄织田信广,打算以他为内应在清洲城空虚的时候偷袭尾张。这个计划差一点就得手了,如果不是信长早有准备,突然袭击逼降信广,或许日本的历史就会因此改变。在斋藤义龙的统治下,织田信长吞并美浓恐怕还只是一个纸面上的计划。

不过历史的巨轮却并不向着斋藤义龙所期望的方向前进,狡猾的命运之神决定在这个时候结束斋藤义龙的生命。永禄四年(1561年),斋藤义龙因急病而亡,据说夺取他生命的是当时的不治之症——癞病,也就是我们今天俗称的麻风病。而此时,信长已经统一了尾张,刚刚获得桶狭间大胜的信长正对美浓虎视眈眈,更为糟糕的是:斋藤义龙的继承者是一个他父亲道三所说的“为别人牵马”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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