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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来栖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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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史作者,著有《日本战国史》、《明治维新——改变日本的五十年》、《幕府时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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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品战国(1)  

2008-01-08 21:47:00|  分类: 品战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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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菊与刀——日本人的文化与性格

 

首先要说明的是,这里品的战国并非中国历史上的战国时代,这个时代没有秦齐燕赵韩魏楚七雄并立,没有孙庞斗智、长平鏖战,没有合纵连横、苏张对峙,没有完璧归赵、渑池争锋。但这个时代的精彩程度似乎不亚于中国历史上的战国时代:那就是日本史上的战国时代。一般所说的日本战国时代,起于1467年的应仁之乱,至于结束时间,有人认为应设在1573年室町幕府的历史结束,但在很多的叙述战国史的作品中,也把1573年以后到1603年德川家康建立江户幕府的这段时期也划入这个时代。因为1573年的室町幕府结束并没有代表“天下一统”时代的到来,所以,在我看来,战国的下限似乎更应该划在1603年甚至1615年德川幕府最终统一的时候更为恰当。

一、日本人的乱世情结

提起日本战国,相信许多光荣游戏玩家或大河剧的爱好者即使没有接触过历史,也能滔滔不绝地报出一串人名:织田信长、武田信玄、德川家康、丰臣秀吉、上杉谦信等等,甚至也能说出一些经典的历史掌故:一夜城、三支箭、川中岛合战、本能寺之变等等。的确,日本战国在日本的影响非常深刻,在日本的许多影视文化作品中也频繁出现战国故事,甚至在时装剧的对白中也会出现和战国时代相关的典故。随着日本文化的传播,这些故事就不可避免地流传和影响到我们。

另一个对日本人影响非常深刻的时代就是中国的三国时代,曹操、孙权、刘备、诸葛亮等人的名字和事迹许多日本人都了如指掌,熟悉的程度不亚于中国人。在日本的地铁中,也能看到不少人手持一本“口袋书”看得津津有味,其中比较流行的“口袋书”题材就是中国三国。日本的影视动漫作品中也有不少三国题材的作品,最著名的莫过于动漫大师横山光辉的《三国志》,也有不少的恶搞作品,比如《一骑当千》、《钢铁三国志》等。不论是正经的还是恶搞的,都能看出日本人对三国时代的热衷。

与中国人不同的是:日本人似乎对乱世情有独钟。中国人往往喜欢大一统王朝,比如秦汉气魄,隋唐之风。而日本人则更喜欢战国、三国这样的乱世时代,这倒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事实上,日本人对乱世的青睐跟日本的社会有密切的关系。在二战以后,日本开始转向全力发展经济,但是日本是一个岛国,自然资源都极度缺乏,而且面临着人口数量和老龄化的压力,小小的岛屿上拥挤着一亿的人口,这对社会的运载力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普通的日本上班族也往往承受着非常大的工作压力和精神压力,在这种情况下,励志的作品就应运而生。在许多日本现代的影视、动漫、文学作品中都有出现这种励志的主题,比如大家都很熟悉的《GTO》、《东京爱情故事》、《义经》、《利家与松》,到最近的《火影忍者》、《钢之炼金术师》、《风林火山》等等,这些作品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励志的内容。主人公往往一开始设定为一个相对弱势的角色,然后通过自己的一系列的努力来获得某个目标或称号。甚至有些作品的结尾部分,作者会让主人公傻傻地说上一大段感人的台词来表达励志的主题,日本人对这类的作品也乐此不疲,他们在这些作品中获得了生活的动力,也希望能在下一代中进行这种励志的教育。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因为乱世往往就意味着旧的社会秩序的大破坏,传统的社会理念和社会体系无法维持,就往往能够出现一些出类拔萃的人物,而这些人物的人生经历往往就能成为励志作品的好题材。举个例子,光荣游戏公司出品了《太阁立志传》的系列游戏,从游戏的名字看,这个游戏就是希望玩家能够从玩的过程中获得励志的启发。游戏主角就是战国史上著名的丰臣秀吉,他从一介农夫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关白,这一段人生经历本身就是一段非常好的励志教材。又如一些著名的大河剧:《义经》、《武田信玄》、《功名十字路》等等,也都把主角的个人奋斗过程做为情节的主线,极力突出主角的个人经历而不是历史事件,这也算是NHK大河剧的一个典型特色吧。

由此可见,日本人对乱世的爱好,实际上和他们的社会思潮密切相关,现代的日本人面临着更大的社会压力,他们更需要一些乱世英雄来作为他们的行动的指南和人生的偶像,所以,表达乱世的作品才会这样层出不穷。

二、日本人的矛盾性格

在二战接近尾声的时候,美国人本尼迪克特应美国战时情报局的要求做了一个有关日本的民族性格和民族文化的调查报告,这份报告后来被证明非常有用,因此在战后,这份报告被作者加上了前后两章,成为一本名著出版,这本研究日本民族的西方名著就是《菊与刀》。

这本著作阐述了作者作为一个西方人对日本这个东方国度的看法,作者认为日本人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民族,他们的性格和心理中充满了矛盾,所以,作者用两个标志性的图腾:代表日本皇室的菊花和代表日本武士的刀来分别代表日本人的矛盾性格和双重心理。

在许多中国人的心目中,日本人的性格有两个极端:一方面,他们体现得很谦恭温良,彼此见面的时候频频鞠躬,坐的时候用跪姿,说话的时候用敬语,处处体现出这个民族的礼仪风范;另一方面,他们也可能很尚武好斗,许多人都对日本武士的剖腹自杀影响深刻,西乡隆盛等人的故事也体现出这个民族的血液中有着好斗、勇武、桀骜的种子。日本人的性格就是这两种极端的混合体。

在中国的春秋战国时期,曾经一度有过许多豪侠,如专诸、豫让、要离这些人物,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一、士为知己者死,崇尚忠诚信义;二、舍生取义,为达到目的甚至自残肢体,不惜生命;三、好勇斗恨。这些人能从侧面反映出当时中国人的性格特点。在秦汉一统以后,随着儒家中庸之道的熏陶,传统文化中的好勇轻生的一面逐渐地磨去,但这个文化却在我们的邻邦日本得到了发扬光大。

在秦朝末年,齐王田横战败,和身边五百壮士逃到了岛上,这五百壮士宁死不降刘邦,集体自杀。这样的惊心动魄的故事日本人非常津津乐道,他们认为这是勇敢的表现,古代的武士也把这些轻生尚义的行为作为武士道的典范。

而日本的谦恭的一面可以说也有不少中国文化的影子,日本大化改新的时候,中国正值盛唐,日本的传统文化就非常受到盛唐气象的影响,儒家文化和佛教文化就在那个时候开始对日本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也带给了日本文化以新的气息。这些外来文化逐渐和日本的本土文化融合消化,就形成了日本的独特文化,儒家和佛教文化中的宽容、忍让、中庸的学说也对日本人的性格起到陶冶作用,这就形成了日本人性格中谦恭温良的一面。

日本人忠诚,这或许在许多人的心目中都有这个印象,日本是个君主制的国家,也有长期的武家统治历程,因此这一过程中培育了日本人忠贞的性格,他们对上级和权威十分看重,特别是武士,提倡对上级的绝对服从,提倡对国家或者对利益集团的献身精神,这些都可以在日本的文学影视作品中得到体现。

但日本人同时也有叛逆的性格,他们对“以下克上”也非常热衷,所以历史上才会有松永久秀、明智光秀一流的人物,而这些人物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叛变行为遭到唾弃,相反的,他们当中的许多人物仍然被当作是英雄甚至正面人物。现代的日本人也不乏对权威的颠覆的思维。

既谦恭有礼而又尚武好勇,既忠贞不二而又心存叛逆,既安于本分而又敢于挑战,这确实是一个矛盾的悖论,而日本民族却把这一对对矛盾的悖论结合了起来,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本尼迪克特用西方人的眼光去看东方的日本民族,或许带着一点西方式的偏见,但确实说出了日本人的本质性特点。

要了解一个民族,先要了解其历史。了解日本民族也一样。个人觉得战国时期是日本历史上两个非常典型的时期(另一个时期是倒幕运动和明治维新时代),这个时代首先是一个乱世,“礼崩乐坏”的时代,许多的传奇人物纷纷登场,为解决天下事或提出自己的见解,或贡献自己的力量。其次,这个时代是日本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个转折点,是日本从古典社会向近代社会转变的其中一个重要时代,所以能够非常集中地体现日本人的民族性格和民族文化。研究战国史,应该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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